时代天府
网站首页  时代天府 振川兴旅 乡村振兴 巴蜀文化 科教兴川 川渝新声 环保能源 品牌四川 商会公益

金秋之歌——一场跨越南北的自驾游(一)

更新时间:2026-10-09 浏览量: 

沙漠之舟

2023年春夏之交,心中已悄然绘就一幅金秋的壮阔图景:再踏雪域高原。由怒江峡谷取道秘境般的贡德公路,只为在梅里雪山脚下再沐卡瓦格博的晨光。随后,沿着蜿蜒的滇藏天路直抵日光城拉萨,再从日喀则向西,深入阿里腹地,循着G318、G219的脉搏,穿越定日、巴嘎、札达、嘎尔,直抵日土,一睹班公湖的澄澈。归途则计划挥师北上,沿阿里北线闯入广袤的羌塘,经革吉、改则、措勤、班戈、当雄,在神山圣水与远古遗迹的怀抱中穿行,最终经那曲、青藏线、西宁返昆。为此,攻略细研,行程几度推敲,只待秋意浓时启程。

然,时序入八月,高原的雨季携着泥石流的隐忧如期而至。更兼暑期进藏车流如织,滇藏、川藏线上不断传来的大堵车与事故消息,如同一层薄雾悄然笼罩了最初的憧憬。友人的关切提醒犹在耳畔,加之时间如金,行程若此般匆促,恐难以从容领略阿里与羌塘的深邃。几番权衡,心头那份炽热的西藏之念只得暂且按下。计划中的雪域行歌,终究未能成行。

然而,金秋自驾的渴望,早已在血脉中奔涌,岂能轻易平息?车轮的召唤未曾止歇。既西行之路暂阻,何不另辟蹊径?我们决然调整方向:放弃西藏,川出渝进,将目光投向广袤的西北——甘肃、青海、宁夏、陕西。去感受那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的苍茫气魄,去追寻古丝绸之路沉淀千年的悠远韵味。

9月22日,秋高气爽,我们驾着那辆曾多次伴我们驰骋川藏的忠实伙伴——雷克萨斯RX300,自若尔盖踏入甘南的门户。自此,一场跨越三省一区、回旋渝黔的画卷徐徐展开。25天,近7000公里的征程,车轮滚过:都江堰的千年智慧、九曲黄河第一湾的柔美身姿、青海湖的浩瀚碧蓝、茶卡盐湖的“天空之镜”、德令哈的诗意星空、大柴旦翡翠湖的奇幻色彩、敦煌鸣沙山与月牙泉的交相辉映、嘉峪关城楼的雄浑气概、张掖七彩丹霞的天地画板、沙坡头黄河与沙漠的缠绵、青铜峡黄河楼的巍峨、延安宝塔山的革命烽火、壶口瀑布的雷霆万钧、黄帝陵的华夏根脉、古城西安的厚重积淀、山城重庆的魔幻立体、贵阳新城的勃勃生机……每一处名胜,每一段历史,都在车轮的丈量下,化为心中鲜活的印记。

如今回望,这因势而变的选择,竟成就了一段意料之外的黄金旅程。它完美融合了造物主的鬼斧神工(自然的雄奇壮观)、人类文明的璀璨结晶(人文的荟萃精华)与时光长河的深沉积淀(历史的悠长回响)。西北的壮阔与深邃,丝毫不逊于心中最初的向往,反而以其独特的风貌,刻下了更为多元而难忘的烙印。

谨以此散记,撷取旅途中的吉光片羽,记录下车轮滚过的山河、迎面而来的风沙、沉淀在心底的感动,以及那份因“未行”而“得遇”的意外之喜和心灵之动。既为铭刻这段不期而遇的秋日华章,亦为那永不停歇的远方之梦,留下些许注脚。

第一章 从都江堰到黄河九曲第一湾:水的史诗与心灵的朝圣

九月微凉,昆明的晨曦尚带着一丝惺忪睡意,车轮已碾过清冷的柏油路,载着我们向北疾驰。引擎低沉的轰鸣是启程的序曲,窗外熟悉的街景急速倒退。车载导航上跳动的里程数字,固执而单调地丈量着空间的尺度,仿佛一种无声的契约,催促着旅人奔赴远方的约定。600公里的征途,目标直指长江之滨的宜宾。公路如蜿蜒的带子,牵引着思绪穿越滇东北的层峦叠嶂。山色在车窗外流转,从南国的苍翠欲滴渐次过渡到川南丘陵的浑厚轮廓。途经水富,金沙江与横江的浩荡气息已隐隐可感,昭示着长江上游的迫近。傍晚时分,宜宾城裹在如织的细雨中迎接了我们,入住网上预订的南岸西区希尔顿欢朋酒店。

新区陌生的街巷被雨水浸染得温润朦胧,霓虹灯影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片片昏黄的光晕。寻得一处临街小馆,木桌木椅,烟火气氤氲。卸下行囊,自斟一杯随身携带的薄酒,温热入喉。窗外雨丝绵密,无声坠落,旅人相对而坐的微醺,是漫长路途后最初赐予的慰藉。

翌日,车轮继续北指,穿过富饶的川西平原腹地,直抵心念已久的都江堰。这已是我第四次与之相遇。前三次,或如蜻蜓点水般匆匆掠过,或因行程所限未能进入江堰,总觉浮光掠影,未能真正触摸其灵魂。此番,终得深入其怀抱。下榻新濠酒店,一泓温润的汤泉洗去六百公里风尘仆仆的疲惫,氤氲的热气仿佛无形的手,悄然熨平了心头因赶路而生的急切褶皱。身心松弛下来,方觉真正做好了与这座千年水工奇迹对话的准备。


再临都江堰,目光首先投向那岿然屹立于岷江激流中的鱼嘴分水堤。正值丰水期,江水奔腾咆哮,挟裹着高原的力量汹涌而至。然而,就在鱼嘴前,这野性的力量被李冰父子两千多年前的智慧结晶驯服,驯顺地一分为二,内江与外江各司其职。我沿着安澜索桥颤巍巍地行走,脚下是奔腾不息的江水,感受着桥身的微晃与江风的凛冽。站在鱼嘴前端,更能体会那分水的精妙:丰水时,鱼嘴将六成江水导入外江,四成引入内江;枯水时则倒置,巧妙地保障了成都平原的灌溉之需。移步飞沙堰,看那看似简单的溢洪道如何利用弯道环流原理,将内江从上游裹挟而下的大部分沙石巧妙地排入外江,避免了宝瓶口的淤塞。而那狭窄如瓶颈的宝瓶口,更是工程的点睛之笔,它像一个精准的阀门,牢牢控制着进入成都平原的水量,无论上游洪峰如何肆虐,流经宝瓶口的水始终被约束在安全的范围内。

伫立渠首枢纽处,轰鸣的水声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声响,它激荡着历史的深沉回响。闭目凝神,仿佛穿越时空的烟尘,看见李冰率万千蜀地先民,手持简陋的工具,与桀骜的岷江角力、周旋,最终不是征服,而是达成了深刻的理解与和解。这浩大的工程,绝非仅仅是引水灌溉的巧夺天工,它更像是一份生命与自然签下的古老契约——一份基于敬畏、顺应与引导的契约。它无声地奔流了2200余载,超越了王朝更迭与战火硝烟。两千余年的光阴,不仅未能湮没这“无坝引水”的旷世奇迹,反而如流水打磨璞玉,使其智慧的光芒愈发澄澈通透。它早已超脱了单纯的水利功能,升华为华夏文明精神深处一道永恒的水纹,一种“道法自然”、“天人合一”的哲学象征,无声地滋养着这片土地和其上的人文血脉。

告别都江堰的厚重智慧,车轮再度启动,义无反顾地指向更遥远的北方。穿越成都平原的丰饶,道路开始向川西北高原攀升。无数幽深的隧道如同钻入群山的腹心,光线在明暗间剧烈切换,每一次冲出隧道口,视野都为之一阔,山势愈加雄浑苍凉。当海拔计的数字不断跳动,当空气变得清冽稀薄,当车窗外的植被由葱郁森林渐变为低矮的灌丛,我知道,红原草原的广袤即将撞入眼帘。

果然,在翻越最后一道雄浑的山梁后,金黄色的草原如同巨幅画卷在天地间骤然铺展!目之所及,是纯粹的、铺天盖地的黄。天空是那样低垂,仿佛被广袤的牧草温柔地缝合在遥远的地平线上。成群的牦牛和绵羊散落其间,如同造物主信手点染在金色绒毯上的活点,悠然自得。牧民的帐篷像洁白的蘑菇点缀在草原深处,炊烟袅袅升起,为这幅壮阔的画卷增添了一抹人间烟火的气息。风,带着泥土的芬芳和牛羊的膻味,毫无阻隔地掠过草原,也拂过旅人的面颊,带来一种辽阔的自由感。

行至唐克镇,目标已在望。九曲黄河第一湾,终于在前方显露出它磅礴而柔美的轮廓。停好车,我们迫不及待地奔向那被称作“天边云梯”的观景通道——十四段巨大的钢铁阶梯,如同一条钢铁巨龙,从山脚拔地而起,以近乎垂直的姿态,勇猛地提升158米,直插海拔3447米的云端观景台。拾级而上,视野随之挣脱束缚而变得愈加开阔。脚下的草原、蜿蜒的河流、散落的牛羊,都在视野中不断缩小、延展,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”。


刹那间,九曲黄河第一湾的壮阔图景毫无保留地豁然在目:仿佛自天际垂落的黄河之水,在辽阔无垠的若尔盖大草原上,从容不迫地舒展着她柔韧而有力的腰肢。白河,这条清澈的支流,如同一条素雅的银练,在草原的怀抱中悄然流淌,最终温顺地汇入黄河雄浑而博大的臂弯。那巨大的、近乎完美的“S”形弯道,在天地间勾勒出令人屏息的曲线。此刻,夕阳西下,将漫天云霞点燃,也将万顷河面染成一片流动的赤金。

金光下的河湾,竟酷似一幅正在天地间徐徐展开的、巨大无比的天然太极图!阴阳二气在水流的蜿蜒流转中生生不息,蕴藏着宇宙间最本源的韵律与和谐。此刻的黄河,全然敛去了壶口瀑布那雷霆万钧的咆哮,展现出一种令人心折的“宁静致远”的母性气质——博大、温存、包容万物。极目远眺,索克藏寺的金顶与洁白的佛塔在夕照中静默矗立,梵呗之音若有若无,更添几分神圣与庄严。悠扬的牧歌仿佛随着晚风在草尖轻轻浮动,牧民帐篷上升起的炊烟,在金色的光线中拉出细长的轨迹。水草丰美的湿地上,几只珍稀的黑颈鹤舒展着优雅的长颈和羽翼,在浅水中翩翩起舞,姿态高贵而从容。远处,矫健的河曲马群在如茵的绿毯上自由驰骋,鬃毛飞扬,四蹄翻腾,将杜甫笔下“竹披双耳俊,风如四蹄轻”的骏逸风姿,淋漓尽致地演绎在眼前这片天地大舞台之上。

登高望远,一种前所未有的、阔大的宁静感如潮水般充盈胸臆。此情此景,竟毫无预兆地勾起了2021年深秋那桩憾事。彼时,同样满怀期待驱车至此,却因突发新冠疫情,景区大门紧闭,看着来自于云南的车牌照,更是唯恐避之不及,连下车远眺一眼都成了奢望。只能隔着车窗,遥望那无法企及的河湾轮廓,在防疫人员的催促下怅然驶抵若尔盖县城,甚至一度面临被隔离的窘境。那句古老的谚语“不到黄河心不死”,在那一刻,在我心中无比具体而执拗地转化成了“不到九曲黄河第一湾心不死”!那份浓重的失望与不甘,如同一个未解的结,深埋心底。

而今日,当终于真正伫立于此,亲眼目睹这浩荡长河以母亲般的温柔与从容,抚过广袤的草原,将天地间的壮美与和谐尽收眼底时,才豁然领悟:那昔日的遗憾与失落,竟似一粒深埋于冻土之下的种子。它在时光的土壤中默默积蓄力量,只为在今日这登顶眺望的辉煌时刻,在夕阳熔金的霞光里,冲破一切阻碍,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圆满与绚烂!所有的跋涉、等待与期盼,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丰厚的报偿。

夜色如同巨大的绒幕,缓缓沉落,覆盖了若尔盖草原。下榻于草原深处的星空牧场酒店。闭目静卧,白日所见的景象在脑海中交织流淌:都江堰与黄河九曲第一湾,一南一北,一古一今,一为人力之巧思,一为天地之伟力,却在水这个永恒的主题下,形成了奇妙的对话与呼应。

都江堰,凝聚着先民以无上智慧与坚韧意志,与自然进行深度对话的结晶。它如同一位精研水性的智者,在顺应中寻求引导,在和谐中创造福祉,像一枚深深嵌入巴蜀大地的、无比精致的智慧印章。而黄河九曲第一湾,则全然舒展着自然赋予这片高原最本真、最原始的辽阔襟怀。它无需雕琢,自显壮丽,以最磅礴的气势书写着天地间最宏大的诗篇,似一曲无声却震人心魄的浩歌。前者,是人力的精微创造与自然脉搏的和谐共振;后者,是天地以自身伟力挥洒出的无垠画卷。二者气质迥异,却在这片古老而神奇的高原上,共同诠释着生命存在的两种崇高维度——精微入里的创造与无垠广博的接纳。它们如同水的两面,在水的宏大寓言里,竟达成了如此奇异而深刻的和谐统一。

夜静如渊,万籁俱寂。唯有远处,黄河之水永恒的低语,伴随着草原夜风的轻吟,隐隐传来。这低沉而连绵的声响,仿佛在复述着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:无论精微巧妙如都江堰的千载构划,抑或壮阔奔放如黄河九曲的万古奔流,水之为道,其精髓终归在于顺应与导引之间的微妙平衡,在于有限(人力、堤岸)与无限(自然、时空)之间的永恒张力。它们沉默地汇入时间的洪流,成为大地深处永恒跳动的脉搏,为生生不息的生命找到流淌的河床,也为漂泊的灵魂,在苍茫天地间觅得一处安顿的港湾,一个仰望星空的坐标。这趟从智慧之泉到生命之源的旅程,便是一场关于水、关于生命、关于存在本身的深刻朝圣。

(计毅彪/文图)

文章来源:时代天府  文章作者:时代天府 

上一篇 : 社区新零售领航者 段宇